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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食指与余秀华之争:士大夫情怀与底层叙事的碰撞

    2018-04-02  oooppp1969

    小众的诗歌难得成为热点,事情缘起于老诗人食指对余秀华的批评。

     

    在?#24576;?#26032;书发布会上,他认为余秀华作为从农村出来的诗人,从来不提农民生活的痛苦、对小康生活的向往,不考虑人类的命运、祖国的未来,只向往喝喝咖啡、打打炮,评论界不应该把她捧红。余秀华则发布博客文章《兼致食指,不是谁都有说真话的能力?#26041;?#34892;回应。

     

    食指批评余秀华的背后,其实涵盖了两代诗人身份观的格格不入。

     

    不同的时代背景熔炼出不同时代诗人的底色。食指那一代人诗人写诗,表面上是诗人,心底里装着士大夫的情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20445;?#36825;类诗人看中诗歌的社会属性,风格往往高屋建瓴、纵横捭阖。而余秀华这一代诗人,从“为社会写诗”转变为“为自我写诗?#20445;?#20182;们更?#24247;?#33258;我的主体性,刻意淡化集体的痕迹,甚至自觉与贵族式的知识分子保持距离,而欢迎庶民的入场。

     

    当代文坛对非知识分子出身的诗人很感兴趣,对乡村苦?#36873;?#22899;性身体也很感兴趣。对于已经被写入文学史的诗人,他们今天再度进入公众视野靠的不再是作品,而是八九十年代文学热的余温,是他们背后那个经典的影子。而现在能够走红的诗人几乎都有“底层?#34987;頡?#20892;民?#34180;?#24037;人”烙印。

     

    如今,诗人仍被尊重,却已经从神坛跌落,甚至,诗人成为被同情、怜悯的符号,因为他们越来越被主流话语形容为“一群贫穷落寞而不被理解的人?#34180;?/p>

     

    无论诗歌圈子里讨论怎么激烈,流派如何繁杂,诗歌也不再热门了。食指与余秀华的争论,最后很可能是?#36816;底?#35805;,而当喧嚣过后,若有一天庶民时代走向黄昏,诗歌又会通往何方?


    余秀华


    食指那一代诗人,装着士大夫的情怀


    若单?#30475;?#35805;语术的角度批评食指的?#20040;剩?#30003;斥他“过时”的诗歌理念和明显的阶级分化意识,诚然有?#35272;恚?#21364;会让讨论陷入浅薄,沦为“政治正确”的狂欢。需要思考的是——为什么在今天,食指的诗歌观念被视作“不合时宜?#20445;?#32780;余秀华则赢得了中立者的集体同情?食指批评余秀华的背后,涵盖了两代诗人身份观的格格不入。

     

    食指是朦胧诗的开创者,?#24576;?#20026;新诗潮诗歌第一人,代表作是《相信未来》和《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这是他1968年的作品,六十年代是他文思泉涌的时期,十年动荡断了一茬,但到了1978年,他又写出著名诗歌《疯狗》,并首次使用笔名食指。


    食指《相信未来》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34987;?#28908;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35752;?#22320;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35272;?#30340;雪花写下?#21512;?#20449;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31471;?/span>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35752;?#22320;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21512;?#20449;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起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支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21512;?#20449;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26438;?#26376;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地探索、迷途、失败?#32479;?#21151;,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21364;?#30528;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余秀华与食指隔了三十年,她2009年正式写诗,2014年在《诗刊》发表作品,并配发了她的创作谈《摇摇?#20301;?#30340;人间》,也是在那段时间,她开始走红,一些无良媒体给她冠以“脑瘫诗人”的外号,引得大众集体同情,但与此同时,她的诗歌天赋也被文坛和出版界关注,广西师大出版社为其出版诗集?#23545;?#20809;落在左手上》,湖南文艺出版社为其出版诗集《摇摇?#20301;?#30340;人间》,后?#20174;?#26377;同名纪录片。到如今,余秀华已经是一个在诗界有一席之地的诗人,甚至可?#36816;怠?#22905;是当代绝少的流行诗人。

     

    不同的时代背景熔炼出不同时代诗人的底色。食指那一代人诗人写诗,表面上是诗人,心底里装着士大夫的情怀。他们和士大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理念是一脉相承的,这类诗人看中诗歌的社会属性,风格往往高屋建瓴、纵横捭阖。


    而余秀华更聚焦于个人的情感体验,她的诗歌是个人的抒情、个人的感官体验,她认为“诗歌是一个很小我的事情?#34180;?#30001;此生发出一点点哲学思辨,如“有时候我是生活的一条狗/更多时,生活是我的一条狗?#20445;?#21448;如那句传播甚广的“告诉你稗子那提心吊胆的春?#34180;?/p>

     

    食指在批评中?#24247;?#20889;诗要对历史负责,?#24247;?#20154;类的命运和祖国的未来,这是士大夫诗人典型的思维路径,用文言文讲,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34180;?#20182;的创作服务于这种观念,《相信未来》就是典型例子,一句“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那无数次地探索、迷途、失败?#32479;?#21151;/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将个人情感上升到国家民族的高度,将诗人的形象浓缩为“?#35752;?#22320;用凝霜的枯藤”战斗的人,这么多年,食指还是那个食指,时代却已不是他熟悉的时代。

     

    食指


    在他的那个时代,并不是没有诗人聚焦于个人的矛盾,但这种“凝视个人”的努力最后仍会屈服于集体,被宏大的词汇所吞没。郭小川的《望星空》即如此。这首本为庆祝1959年人民大会堂落成的诗歌,花了诗人半年的功夫,乍看之下是一首典型的政治抒情诗,出现了“在天安门广场,升起了一座美妙的人民会堂”这样的诗句,但它又体现了高度个人的一面,甚至因此在五十年代末被抨击为“虚无主义?#34180;?#23567;资格调?#20445;?#36855;茫、惆怅是《望星空》不可忽略的情绪组成。


    光是“我不免感到惆怅/于是我带着惆怅的心情/走向北京的心脏”这三行诗,诗人就两次提到“惆怅?#34180;?#21487;是,到?#35828;?#22235;章,郭小川?#21482;?#24402;宏大,回归对民族和人类的礼赞,高喊“人生虽是暂短的,但只有人类的双手,能够为宇宙穿上盛装?#34180;?/p>

     

    他们在为社会写诗,为“人民”写诗,但在此,“人民”是一个高度虚化的符号,而士大夫的形象才是清晰的,食指这一代人把白话诗的社会属性发挥到极致。 


    现在走红的诗人带有“底层?#34987;頡?#20892;民”的烙印


    而余秀华这一代诗人,从“为社会写诗”转变为“为自我写诗?#20445;?#20182;们更?#24247;?#33258;我的主体性,刻意淡化集体的痕迹,甚至自觉与贵族式的知识分子保持距离,而欢迎庶民的入场。


    有趣的是,食指的青春期同样身处庶民时代,但他们那一代诗人,无论是他,还是郭小川、贺敬之,甚至是作词的阎肃先生,他们都有礼赞平民的勇气,但他们的姿态都是自上而下的,而余秀华,她处在一个新式庶民时代——由网络构建的大众部落里,她很少呼吁关怀平民,但她写诗的视角是与平民对等的。

     

    余秀华《摇摇?#20301;?#30340;人间》剧照


    所以,当食指倡导白话诗应回归“大众性”与“民族性?#20445;?#30475;热闹的大众反而倾斜于余秀华这边,这一方面是由于余秀华近年来的高热度,另一方面跟大众对这两位诗人的“符号认知”也有关系。

     

    在大众眼里,“为天地立心”的食指是一位老诗人、一位权威诗人,他已经进入经典,同时这也意味着他成为“过去时?#20445;?#23454;际上,当食指患病后,他就已经一?#35762;?#28129;出大众视野,更有人感慨他成为“被祖国埋葬的诗人?#34180;?/p>


    而截然相反,余秀华被塑造为“进行时?#20445;?#20174;底层诗人、农民诗人一?#35762;?#36208;入公众视野,尽管她竭力?#21512;?#36825;些?#26165;?#19968;些评论者也建议将其归于“人?#34987;頡?#22899;人”的身份看待,而非农民、底层,但坦率而言,的确是后者构成了大众对余秀华的第一步认知。

     

    这不是个例。如今,能够走红的诗人几乎都有“底层?#34987;頡?#20892;民?#34180;?#24037;人”烙印。不只是余秀华,还比如打工诗人许立?#23613;?#30382;村文学小组的诗人群像等,虽然他们?#35760;康?#33258;身主体性,?#32431;貢昵?#20294;?#25345;?#31243;度上,工厂、村镇的在地经验是他们的诗歌的鲜明特色,也是他们区别于学院诗人的地方。

     

    当代文坛对非知识分子出身的诗人很感兴趣,对乡村苦?#36873;?#21313;年动荡、女性身体也很感兴趣。例如:二十一世纪走过来,“底层文学”总是时不时冒出来,吴义勤在《新世纪中国当代文学研究的现状与问题》?#36864;?#36807;:“不仅各类文学刊物开辟了‘底层文学’的专栏,各种关于‘底层文学’的研讨会不断召开,而?#25671;?#25171;工作?#25671;ⅰ?#25171;工文学’、‘底层叙事’、‘草根文学’等范畴也是层出不穷......我们也看到了在‘底层文学热’背后一?#33267;?#20154;?#35805;?#30340;文学思维的复活,看到了一种以‘文学的名义’进行的对文学的歪曲和遮蔽.....”但是,苦难并不等于?#24080;酰?#22522;于苦难的“政治正确”也绝不该蒙?#25105;帐?#30340;标准。

     

    当然,我们还能看到北岛、西川、欧阳江?#21360;?#20110;坚、韩东等人的身影,前不?#33579;?#21271;岛在豆瓣开?#20301;?#24341;起一批粉丝的热议,但这些已经被写入文学史的诗人,他们今天再度进入公众视野靠的不再是作品,而是八九十年代文学热的余温,是他们背后那个经典的影子。


    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新作,像欧阳江河,他仍然保持旺盛的写作热情,但这已经不是一个依靠诗作出名的时代了,这个时代走红靠的是人设、是高度浓缩的符号气质。

     

    北岛


    诗歌从士大夫时代走向庶民时代


    从食指到余秀华,国内诗歌从士大夫时代走向了庶民时代。这并非一蹴而就,而经历了三十年的流变。新中国成立后民众识?#33268;?#30340;大幅提升为此埋下伏笔,不懂字,?#25105;?#35848;诗?在广大群众普遍是文盲的年代,诗歌乃至文学的话语权被牢牢控制在文化精英和政治领袖手中,回望唐宋元明清,莫不如此。


    但当大部分人普遍识字,文化传播的媒介亦?#26438;?#25913;变,文化精英的掌控权也随之松动。食指那一代人写诗,他们是写给当时的文化精英和政治领袖看,而余秀华这一代诗人,她们的作品不只发在权威刊物,也发在网上,网民才是评议的主力军。

     

    这在前互联网时代就露出端倪,八十年代,权威的地位就已经松动了,所以文学革命是一浪接一浪,青年人力气足,大有一副?#21697;?#32769;子自个儿当家做主的气派。到了九十年代,“诗人之死?#20445;?#25991;学热退?#34180;?#35799;人很?#35328;?#25104;为意见领袖,顾城、海子式的文学偶像成为历史。


    海子


    与此同时,诗歌开始“下移?#20445;?#39318;先有“第三代诗人?#20445;?#25343;来西方的后现代流?#20889;?#27719;,刮起一股?#20174;?#38596;、反崇高的浪?#20445;?#32487;而又有所谓的“民间写作?#20445;?#21644;“知识分子写作”对着干,大有华山论剑的态势,甚至还有“下半身写作?#20445;康?#20889;作中的“身体性?#20445;?#36825;一派的代表诗人沈浩波曾说:“‘下半身’一方面是指身体感,但更多的是指‘形而下’的‘下’,是很严肃的诗歌写作态度。”总而言之,早在九十年代,白话诗的走向就已经?#31216;?#20102;食指的理想,而余秀华是“民间写作?#34180;?#19979;半身写作”的继承者。

     

    但无论诗歌圈子里讨论怎么激烈,流派如何繁杂,诗歌也不再热门了。千禧年后,诗人甚至被污名化。以“梨花体?#34180;ⅰ?#20044;青体”为代表,白话诗成为公众怀疑甚至嘲笑的对象。而像余秀华这样的诗人,即便有机会曝光在公众眼中,依靠的与其说是那些优秀的作品,不如说是媒体出于关怀而出现的集体动员与那些被文化工业制造的?#26165;?/p>

     

    其实,诗歌一直以来都是小众的运动,即便在热烈浪漫的八十年代,写诗也更多是知识人的专利,专门的诗歌评议圈子并不广阔。只是,在不同的时代,以诗歌为引子生发出的社会话题会以不同的面貌出现,由此能让我们管窥社会价值判断的变化。


    顾城


    在八十年代,人们敬仰诗人,诗人之死如同偶像之死,那时候,诗人被供奉在一个神圣的位置。但如今,诗人仍被尊重,却已经从神坛跌落,甚至,诗人成为被同情、怜悯的符号,因为他们越来越被主流话语形容为“一群贫穷落寞而不被理解的人?#34180;?/p>

     

    食指与余秀华的争论,最后很可能是?#36816;底?#35805;,而当喧嚣过后,若有一天庶民时代走向黄昏,诗歌又会通往何方?是走向AI时代,还是重回人类精英的怀抱?而身处庶民时代的诗人,又是否能写出永恒的诗篇?

     

    这不是今人能解答的问题,而是交付时间的思索,下一个十年过后,当我们再回首这个时代?#36864;?#30340;诗歌,答案也许就能浮出水面。


    国历君这?#25105;?#20851;心一回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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