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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赏析四

    2018-10-10  镜泊书院
    语文学习的外延等同于生活的外延。向大师学习,观察、识记、理解、运用,才能丰富我们的语言仓库,熟练我们的语言?#35760;傘?/span>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叙事生动,写人也出色,最感人的是塾师形象。对先生这个人物也有不同的看法,有的认为他是一个封建老顽固,作者对他是暴露和抨击的。其实不然,如作品所暗示的,鲁迅对先生是“很恭敬”的,作品一开始便以简洁的线条描绘出他古朴的形象,接着,以肯定语句,介绍了他的品性。在鲁迅的笔下,这位老先生似乎也并不太“严厉”,学生行礼,他在一旁“和蔼”地回拜,备有一条“戒尺”,定有“罚跪”的规则,但都不“常用”。通常也只是?#26263;?#20960;眼”,大声嚷道:“读书”。管制似乎也并不太严,学生不是都能溜到小花园里顽皮,课间也能偷偷地嬉耍么?但他刻板、迂倔,显然在他看来学生是只许攻读经书子集,其他都是不正经的,不许涉猎。?#21619;?#37027;一场景?#20174;?#26144;现了他性情的另一方面:朴真。只见学生?#35760;?#27809;声儿各自嬉戏去了,?#36864;?#19968;人大声读书,面带“微笑”,“将头仰起,摇着,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那声音,那表情,那动作,自我陶醉,神游其间,真是活显出一个迂老夫子的天真灵魂,可爱极了。不可否认,鲁迅在对这位善良老人的描绘中,隐含有调侃之意,但其间多的是温和的微笑,眷念的深情。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像一?#23376;?#32654;的散文诗。文字素朴隽美,几乎全?#21069;?#25551;,然而神态逼真,形象飞扬。白描之所以生动,首先在准?#32602;似?#32511;油油、水汪汪的,所以“碧绿”;石井栏多年轻人攀爬,自然“光滑”;皂荚树干?#31181;?#32321;,用“高大”修饰再好不过;桑椹已经熟透,因此?#30333;?#32418;”;油蛉鸣声细弱恰似?#26263;统保?#34763;蟀声调铿锵,故如?#26263;?#29748;”;?#25165;?#23376;果实小巧玲珑,因而“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这些都是以一词绘写了物象的形态,作者把状物与写意联系在?#40644;穡?#20197;简约而富有生命力的?#23454;鰨?#20256;达了百草园的风韵,做到如古人所说的?#26263;?#22696;足以传神”。叙事写人更是简洁素净,扫雪、搬?#22330;?#25903;筛、拉线、捕鸟层次繁多的过程,仅用百来字就栩栩如生地勾画了出来,遇艳、识妖、惊恐、脱获,曲折紧张的美女蛇故事,也仅用两百来?#30452;?#35828;?#20204;?#28165;楚楚。有时,作者应用排比句式,表现人物的内在情绪,如在描写?#21619;?#26102;,运用“有念”四个排句,那内容均是古书的摘句,照理比较枯燥,但一经排列组合,却化腐朽为神奇,幻成一幅生动的形象,展现了书房中摇头?#25991;裕?#20154;声鼎沸的读书情景。拙而巧,朴而灵,诸凡上述种种,均表明作者的语言?#35760;?#24050;臻极高的?#24080;?#22659;地。
      
      二、文本分析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前半写自己童年在百草园的快乐时光,后半写学塾中的上学生活和老师。在对自然和学塾场景描写以外,还写了三个不同身份的故乡人物。 
      
      “我家的后园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做百草园。现在是早已并屋子?#40644;?#21334;给朱文公的子孙了,连那最未次的相见也已经七?#22235;輳?#20854;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野草;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 
      
      文章首先破题,从百草园讲起。这百草园虽然早已经是别人家的了,“似乎确凿只有一些野草;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是以成年人的语气讲出百草园在作者记忆中的亲切感觉。 
      
      接着的一大段描述一个生机盎然的百草园。鲁迅先用?#29228;?#30340;方法写百草园的物?#20179;?#22810;。他笔下的植物,“不必说碧绿的?#20284;瑁?#20809;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这一层是静物描绘,以各种植物最?#20889;?#34920;性的特征进?#20889;?#32447;条的描写。“不必说”三个字正说明这些物什是平常之物,有儿童式的夸张语气,也是引出下文精彩描述的伏笔。“也不必说”引出百草园里的动物,长吟的鸣蝉,肥胖的黄蜂,轻捷的叫天子,简单地选取三种动物,各以其叫、伏、直窜的代表性动作来描写,说明这些动物在百草园中的生活是多么地自由。这里虽然用的也是铺开的写法,但是鲁迅用得却很简明。“也不必说”也是欲扬先抑,为下文作铺设。鲁迅这廖廖几十个字,百草园里各物的形影声色便如活了一般。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鲁迅极为出色的绘影图形的描写能力。 
      
      接下来“单”字一转,引出园子的泥墙来写。不写园子而写墙,墙竟然也是能给孩子带来乐趣的场所,用的是烘?#20449;?#34924;法。油蛉的?#32479;?#34763;蟀的弹琴,既是拟人状物,又暗示出园子里既是各?#20013;?#29983;物的天堂,也是孩子的乐园。从蜈蚣、斑蝥到何首乌、?#25165;?#23376;,这里的动物植物都让孩子感到新鲜。单是泥墙就有如许的乐趣,我们自然就会想到,这百草园会给孩子们带来多少快乐了。 
      
      这一部分是描写儿童在自然中的乐趣,重在表述自然给孩子的启示和快乐。 
      
      这段中一句不大经意的话,为下一步进入人的教育作了一个铺垫: 
      
      “有人说,何首乌根是有像人形的,吃了可以?#19978;桑?#25105;于是常常拔它起来,牵连不断地拔起起来,也曾因此弄坏?#22235;?#22681;,却从没有见过有一块根像人样。” 
      
      这里,成人所说的话,引出了“我”的兴趣。我拔何首乌的经历,却让我对成人的教训产生了怀疑。成人的教诲和儿童自己的生活体验总是有着反向的结果。这是鲁迅这篇文章的基本?#34467;堋?#25105;们也知道,成人的教诲和我自己(儿童)的理解力之间总是有着差距,但是,这篇文章的许多地方讲的都是一个相同的经历模式:儿童从成年?#22235;?#37324;接受教诲,按照教训到生活中去体验,结果却多是错误的。这是用反讽的方法说明成人在儿童教育上失败,是一种典型的反向叙述。这?#20013;?#36848;类似于一个证明的程序,其中包含着一些隐蔽的结论,即知识不是教出来的,而成人也多是不可为师。 
      
      所以,在下面的?#28201;?#37324;,鲁迅就谈到了成人教育儿童的方法在儿童中的?#20174;Γ?#24182;引出长妈妈和闰土父亲等故乡人物,美女蛇故事和捕鸟的叙述则分别写出了乡下人迷信的思维和高超的捕食能力。重点虽然在写作者和他们之间的深厚的情感,照应的却是题目,“百草园”——乡间和自然。写的是自然中各种可爱的生物(包括愚昧的乡民),自然和儿童间温馨的亲和力。 
      
      在对百草园的回忆作了非常节制的叙述以后。鲁迅用了一种情境突转的手法,在这种对自然的叙述渐入佳境时,在情绪达到高潮时,引出了文章的第二部分,讲述他的学生生活: 
      
      ?#25300;也?#30693;道为什么家里的人要将我送进书塾里去了……” 
      
      作者先以儿童哀伤的语气发问,家里大人为什么?#36864;?#20837;学。然后,连用三个“也许是”外加“……都无从知道”,来加强儿童对成年人意图的怀疑和不信任?#23567;!癆de,我的蟋蟀们!Ade,我的?#25165;?#23376;们和木莲们……”的语气是孩子式的,但是用了成人式的戏仿。强烈地表达了作者离开百草园时依依不舍的?#37027;欏?nbsp;
      
      而对书塾和老师的描写,也是运用儿童无知的视点。除了对上学和学生戏耍场面的描写,我们都会认为这里对先生的两处描写很精彩。下面我们来看鲁迅对他的老师的描写。 
      
      ?#26263;?#20108;次行礼时,先生便和蔼的在一旁答礼。他是一个高而瘦的老人,须发都花白了,?#21246;?#30528;大眼镜,我对他很恭敬,因为?#20197;?#23601;知道,他是本城中极方正,质朴,博学的人。” 
      
      这里鲁迅先用几个代表性的特点(高而瘦、须发花白、和蔼)对老师作了简要的交待,然后,用了很经济的三个场景,很传神地描绘出了老师最精彩的几个侧影。 
      
      先说他的博学。“我”正好有典故去请教,却不料老师说“不知道”“脸上还?#20449;?#33394;了”。这里暗中有着与和蔼和博学的交待的照应。 
      
      “我这?#32982;?#36947;做学生是不应该问这些事的,……所谓不知道者,乃是不愿意说。年纪比我大的人,往往如?#32781;?nbsp;
      
      这里又是一种反向的叙述。虽然儿童是在自我解剖,可是,我们感受到的是一种对“博学”这种名号的揶揄。当然,这里并不是判断老师是否博学。鲁迅设计了一个悖论式钮结在里面。虽然是写往事,却是在戏?#23454;笔?#25104;人的各种成见。事实上,无论是“我”还是读者,是不能依“我”的叙述来判断老师学问的深浅的。博学是成人的观念,并无必备的标准。不知“怪哉”为何物不能说明老师有没有学问。无论何等博洽的人,也不能成为通事解人。但在儿童看来,全城里大人以为是的,定然不错,因为都是大人们教?#24049;?#23376;事理。从儿童的角度,暗中点出成年人也有许多和儿童一样的信仰。方之今世,成人们何尝不也是迷信大人物、相信博学的大人物能解决一切难题吗。这也是从儿童的?#23383;?#26469;推知世人对名人尊崇现象的反讽。 
      
      而最精彩却是对老师读书的描述: 
      
      “我们的声音便低下去,静下去了,只有他还大声?#35782;?#30528;:‘铁如意,?#23500;?#20508;傥。一座皆惊呢~~~~;金?#19979;?#39072;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我疑心这是极好的文章,因为读到这里,他总是微笑起来,而且将头仰起,向后面拗过去,拗过去。” 
      
      这幅人物描写,抓住了老师的几个动作,便活动了一个质朴而有情性的先生。他的老师—一个乡下的私塾先生,在现代社会,已经成了逝去的风景了。椐鲁迅弟弟周建人回忆,鲁迅老师名叫寿镜吾,?#32933;巧?#20852;?#24708;?#26377;名的秀才,正是个方正的塾师。想来鲁迅的正直,也会有这位先生的影响吧。而鲁迅,虽然有过在大学教书的经历,却总是不能和许多名流教授相容。他内心深处,一定有着这个老师的影子吧。 
      
      鲁迅曾在《破恶声论?#20998;?#25552;到?#25300;笔?#24403;去,迷信可存”。在今天的学者看来,就是?#31895;?#20027;义了。鲁迅也大约总爱和文明人有些不平吧。在这篇回忆少年生活的文章中,他对于曾对他的少年心灵产生影响的乡下风景和人物,?#20960;?#20102;以温馨?#25163;录?#20197;描写。而文章之外,却似乎是处处对于居于文明地位的当代学者名流,进行着各种方式的讽刺。言在此而意在?#32781;?#36825;才是鲁迅式的回忆文章的重要特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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