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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文化行不行?明清两代宦官的读书与否

    2019-03-26  文史有趣味

    作者:史遇春

    清人方浚师《蕉轩随录》卷十二中有《太监读书》一节,说的是宦官读书的事情。其文有可观者,故於此章书写一番。

    据?#22987;?#20316;者方浚师的记述,明代宦官刘若愚有《明宫史》一书。

    查阅资料,《明宫史》是明代吕毖从刘若愚所著的《酌中志》二十四卷当中选取第十六卷至第二十卷所成的一本书。

    也就是说,吕?#36873;?#26126;宫史》中的内容,出自刘若愚的《酌中志?#36144;?/p>

    书中记载:

    “内书堂读书。”

    所谓内书堂,是指明代宦官学习的处所。

    内书堂读书,也就是明代的宦官读书了。

    “宣德年间【明朝第五个皇帝明宣宗朱瞻基的年号(公元1426年~公元1435年),前后共十年。?#27994;?#20869;书堂创建,起初,主政者命令大学士陈山教授宦官,后来,才转由内臣担?#35859;?#25480;宦官的职事。”

    根据史料,宣德二年(公元1427年),陈山任户?#21487;?#20070;,兼谨身殿大学士、文渊阁直阁事、领文学士供职文华殿,任《两朝实录》总裁官。

    “凡是奉旨收进宫内的宦官,选那些年龄在十岁左右的,拨发到内书堂去读书。一次入选者,说是有二三百人之众,规模可谓不小。由此,可以猜想,宫中宦官人数之众多了。”

    “宦官提督总体把?#30651;才?#36825;些小宦官的读书事宜;执掌内书堂的内廷分司配合小宦官读书的管理工作;小宦官读书过程中的琐屑细微之事,由学长承担。”

    “需要读书的小宦官的人选和数量?#33539;?#20043;后,还要挑个好日子,在当日敬拜圣人(孔子);还要请朝廷选定的词林老师,作为重师的仪式与程式。开始时,这些小宦官从京师长?#35009;?#30340;右门进入,从北?#35009;?#20986;;之后,他们则都是从北?#35009;?#20986;入。”

    “这些在内书堂读书的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他们还要准备白蜡、手帕、龙挂香等作为束修。”

    所谓束修,就是指古代学生与教师初见面时,为表示敬意,必先奉赠给先生的礼物。

    当然,这些学生的束修,也是宫中准备好的。

    “进入内书堂之后,这些小宦官门学习的内容,首要的一本是《内令?#32602;?#20154;手一册。”

    所谓内令,指的是王后的命令(因为皇后是后宫之首,执掌后宫内务。)。

    《周礼·天官·女史》有:“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22312;?#21518;?#25991;?#25919;,逆内宫,书内令。”

    郑玄注曰:“后之令。”

    这里的《内令?#32602;?#25512;测,既是后宫的家法,也是宦官们的职事描述与行为规范。

    “另外,这些小宦官的学习内容还有《百家姓?#36144;ⅰ?#21315;字文?#36144;ⅰ?#23389;经?#36144;ⅰ?#22823;学?#36144;ⅰ?#20013;庸?#36144;ⅰ?#35770;语?#36144;ⅰ?#23391;子?#36144;ⅰ?#21315;家诗?#36144;ⅰ?#31070;童诗》?#21462;?#24403;然,这么多的书,一下子也学不完,会按照课程的计划?#25165;牛?#19968;本一本地学习。”

    “凡是在内书堂读书的学生,还会每人发给他们一大张印刷的仿影,做习字之用。”

    所谓仿影,就是习字的时候。放在仿纸下照着写的样字。

    “他们的功课就是背书、号书、判仿。”

    背书,很容易理解,应该就是背诵书本。

    号书,因为古代的书没有句点,所有要点读。号书,应该就是读书过程的点读。(家乡方言土语中,就有号字、号出一说,我也见过家中遗存旧书中,先祖、先曾祖读书时号过的印记。)不知是否正解?

    判仿,猜想,就是仿影之后,先生对所仿之字进行评判,写的好的字,就用红笔圈出。

    “但是,内书堂的判仿,就像是例行检查一样,只是标明判仿的?#25484;?#32780;无圈点。号书,也是默默地号,而不做点句的标记。”

    “这些小宦官里面,凡是比较有想法、有志向的人,另外还会有私书,自己暗暗地读。那些官方供给的书本,都是按?#23637;?#20363;学习罢了。”

    “前面说过了,内书堂的管理,琐屑细微的事情,交由学长负责。学长,一般是派任的。学长的人选,一是要年纪稍大一些,二是要有势力。学长的人数,一般是六人到八人。另外,参与内书堂管理的,还有司房。司房都是选择写字好、能写作的小宦官担任。”

    “在内书堂读书过程中,凡是先生布置的背书任务,背不过的;凡是仿学书?#33267;?#33609;的;或者在仿写过程中污损了仿影的;这些都算是犯规、算是过错。这算是比较正式的读书过错,教授小宦官的词林老师,会把相关情况?#20174;?#32473;宦官提督,让其督导责罚。”

    “除了上述词林老师指出的过错之外,其他的过错,都算是小事。这些小事,全在学长的管辖权责之内。轻一点的过失,学长会用界方打手;重一点的错误,学长会让他们在圣人面前罚跪。再重一点的,就需要?#39318;牛首?#30340;时间,视轻重,按半柱、或一柱香计时。”

    界方,也就是戒方,旧时塾师对学生施行体罚时所用的小木板。

    “所谓?#39318;牛?#20854;实也是一种体罚,就是站直在圣人面前,然后直立弯腰,还要用两只手板着两只脚,不能屈体,一旦屈体,边上便是界方乱打如雨。?#39318;?#21322;柱、或一柱香之后,人会眼胀、头眩、昏晕、僵硬、倒地、甚至呕吐成病。”

    “?#39318;?#30340;处罚,是最残酷、最不人道,也是非常不近情理的。”

    那个时候,人们许可惩罚,但是,对于不近情理的惩罚,已经有很大的不认同了。

    “?#39318;?#30340;坏处,除了体罚的残酷之外,里面还有很大的黑幕,那就是,存在强凌弱、众暴?#36873;?#38271;?#22654;?#30340;情况。那些想借公法泄私愤的人,都会通过贿赂的手段,买通学长,通过?#39318;牛?#26469;到达自己阴暗的目的。”

    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内书堂读书,也有休息的时候,一般的节令、农历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放学一天。”

    “每天习?#33267;?#24086;结束,还要排班题诗。不过,题诗的内容都比较简单,大约就是写一些‘云淡风轻’之类的句子。诗题的拟定,一般会和学习时的季节相关,按照春?#37027;?#20908;,随外面的景致题写,当然,既然是题诗,还是很注意声调与?#19979;?#30340;。”

    “题诗结束,要排?#22995;?#40784;,鱼贯而行。有人?#25964;?#20301;?#27809;?#32773;出了列,会遭到其他人的群打、诟骂、欺侮。”

    这个出行有点像步行出操。

    “这些小宦官们排列出行的时候,其他衙门的官员(当是管理内廷的人员)如果遇到他们,必须拱手端立,给他们让行。即便是很有身份的司礼老宦官遇到,也要同样对待。”

    “内廷各衙门有需要写字宦官的空缺,会马上以本衙门的名义正式上奏。当然,上奏时,奏本要加盖本衙门的印章。收到奏本之后,内廷会根据情况,降旨拨给宦官。一般都会按照次序派?#30149;?#22914;果这一批读书的宦官全部派差完毕,还有空缺没有补满,而内书堂?#27835;?#20154;读书,管理内书堂的分司上报之后,会在内廷的二十四个衙门之中正在任用的宦官、辖下的宦官或者监工宦官中抽调人员,改为内书堂读书宦官,培养之后,作为补充人员。”

    按照?#22987;恰?#34121;轩随录》作者方浚师的记述:

    根据清朝的制度,猜想,清廷初期的宦官读书是在万善殿。一般情况下,内廷会向万善殿派遣汉人教习一名,专门负责年幼宦官的读书。

    清高宗乾隆己丑(乾隆三十四年,农历己丑年,公元1769年。)冬,皇帝向内阁下发谕旨:

    太监的职责,就是给宫内使唤差遣的,?#35789;?#26159;要教他们读书,也不过是教他们大体认?#37117;?#20010;?#32844;?#20102;,何必还要选派有科名的人员给他们讲授、让他们通晓文义呢?前明的时候,阉竖擅政,司礼秉笔太监,为所欲为,如果让这些人精通文墨的话,不就会使他们便于自利吗?还要选择文学侍从之臣给他们教课,这不是便于他们与词臣的交结营私吗?#31354;?#20123;,都是有纰漏的制度,我?#30475;?#24819;起来,都非常?#26149;?#24182;且十分排斥。我大清朝宫廷内部严肃清正,太监人等,从来都不让他们?#31245;?#26397;政,即便是他们不识字,又有?#35009;?#35201;紧?或许,你们说,偶尔需要他们进行登记档案造册等等的事宜,这也没关系,他们只要能够?#30452;?#31508;画就足够了。现在那些学习满文的太监,在长房一带的,派内务府的笔贴式教授他们即可;这些读汉文的太监,原本可以在他们做事的地方,让内务府那些识汉字的笔贴式简单教习一下就好了,又何必专门给他们设置一位汉官教他们读书呢?#30475;?#20170;而后,所有万善殿派用汉官教习的惯例,永远停止!关于此后太监的读书事宜,至于要如?#25569;?#37196;分拨?#35838;蕁?#22914;何选派人员,全部交由总管内务府大臣定议后具奏。

    看来,清朝防人真是防到了家。

    其?#25285;?#19981;是宦官读书与否的问题,还是制度管理的问题。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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